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曉蕾 | 1st Jul 2011 | 報魚

所有朋友都笑阿林:「吓,你去香港耕田?」

 

他在鄉下江門,有大屋,兒子做電腦生意表現出色,還接受過內地傳媒採訪。生活原本已經很好,三年前他卻決定來香港闖,打過工,不喜歡,還是做回老本行,耕田。

 

「在香港,不做老闆無出頭。」阿林說。

 

可是在香港耕田,能夠出頭?──人人都反問,聲音最大的,更是他太太,她寧可繼續留在內地。

 

阿林去找漁護署幫忙租地,找到的,是雞公嶺山上的一幅田地,開車從錦田的村落直駛上去,都進到郊野公園的範圍了,還要再上,經過一處全是坑洞,竟然是去年大熱電視劇集裡的萬人坑」!車子繼續向上爬,顛坡搖晃,終於才駛到一處山谷。

 

好長一段車路,還是阿林一個人用人手開的。

第一年,聽足漁護署,種了大量番茄,收成才知道原來要自己賣。在內地,農夫種了,便有國家來收,不然也有商販找上門,一般都不需要自己推出去市場賣。阿林把滿車番茄帶到山下的菜站,收購價一斤才幾毫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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咁賤?」阿林好生氣,這些番茄都是用有機方法種植,市場上一斤起碼都二十元。這是本地有機農夫垢病多年的問題:漁護署只負責推廣新品種,不會幫忙賣出去;菜統處賣菜,但給有機蔬菜的價錢低得可憐,拿去菜站更要經過中間重重抽佣。還衰過大陸!」阿林直言:大陸農科院等,是幫農民的,香港的全部都在搵農民著數!」

 

本地有機農夫要想辦法把收成賣出去,找客人直銷、經社區組織轉賣、或者申請大埔天星等農墟的攤位。阿林就是一個人,沒有客源,不識得社區組織,沒錢申請有機認證,不合資格亦無時間去農墟。

 

除了種菜,阿林懂的便是養魚。剛好山下村屋有一位李先生退了休,經常上來放狗,本身很喜歡潛水和出海釣魚,兩人於是合作,把農田掘開變成魚塘,收成的番茄,與其賤賣,丟進魚塘餵魚算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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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一個部門轉去另一個部門,阿林現在跟足漁護署的漁業部養寶石魚,並且取得優質養魚場的資格。但漁護署舉辦的培訓課程阿林是新移民,都沒有資格去讀,反而是李先生頻頻去上課。

 

李先生還開車帶好多朋友來魚塘吃魚、釣魚。寶石魚近期當紅,魚塘不時接受訪問,終於有餐廳找上門,直接訂購,李太太也幫忙把魚帶去市區賣給朋友。眼見有市場,阿林一連開了三個魚塘,除了寶石魚,還有黃骨魚、筍殼魚、鯇魚、鯪魚等。魚塘邊種木瓜、桑樹,還有土地便種芋頭、薑等不用多打理的作物。

Picture菜,過了時間就會爛,魚,市場價不好就繼續養大。」阿林很樂觀。 PictureBOX:桑葉煮魚 

阿林的魚塘都是用山水養魚,現釣現吃,除了超級新鮮,煮魚的方法還別具風味:五斤重的大鯇魚切片,薑絲加酒醃了,再熬一鍋粥,那魚片比粥還要多!最特別是把嫩桑葉切絲,最後放入魚粥滾起。那粥,又綿又鮮,還有桑葉的清香,夏天正好消暑。

 

桑葉又拿來墊底,土鯪魚放在上面,再灑糖、鹽、薑絲、玫瑰露,蒸熟後香氣撲鼻,沒想過土鯪魚會有這種效果,一點泥味也無。

 漁農署特地從澳洲引入的寶石魚,也用桑葉塾著,灑鹽再包入鍚紙拿去焗,那魚好肥,肉好嫩。